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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师节:路不好走,但分秒必争——救人,“都一样”

2022/08/19 21:05公益时报 张明敏

  今天是第五个“中国医师节”,为致敬医者,韩红基金会采访了各省(市)培训基地的老师及学员代表,推出《扎根乡村的微光》系列文章,让“背后的故事”不再沉默。

  备受关注也承载巨大舆论压力的急诊医学科,其实只是中国医学科室中乳臭未干的“年轻人”:1979年,急诊医学获美国医学会正式承认,成为了医学科学领域中第23门独立的学科,“Emergency”一词从远洋敲开了中国医学的大门。在过去打怪升级的40余年里,这位年轻的医疗“特种兵”,一直在为患者提供出最佳、最快、最安全的处理方案,极大地降低了致残率与病死率。

  王锦:一次医患冲突,多科室处理了20多年

  王锦,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医学科副主任。10岁时的一次意外树上坠落,因当时急诊科外婆的果断处理,萌发了这个小男孩的职业理想。

  初次碰面,他穿着条纹衫,带黑色棒球帽,耐心地解答着每一个问题,礼貌道别后,又背起书包,匆忙跑回了科室。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又见到了当年在树下对“救治”充满憧憬的少年。

  研究表明,急诊室的噪音水平普遍高于规定限值,主要来自于电话铃声、仪器警报声、仪器运转声、交谈声、患者及家属的叫喊声等。王锦和同事们经常开玩笑说:“我们免疫噪音能力超强,都自带滤音棉”。

  在这“交响”30年中,这位爱人眼中的钢铁直男,把他所有的耐心和浪漫都分给了他的科室,王锦用三个词形容它:充满挑战、酸甜苦辣、希望在前。

  1999年,一位患有皮肤疾病的患者曾在皮肤科就诊后入院,后期病情加重导致生活难以自理。这场旷日持久的医疗纠纷,持续了二十年,患者家属的绝望也宣泄了近二十年,打伤医师、破坏公物接连而至。

  经院方研讨后,王锦代表急诊科并会同全院专家,成立诊疗专项组。除了精心为患者诊疗外,还在生活上护理患者、洗头擦身、处理大小便,自发出资帮助这个家庭度过难关。

  前年,这位患者的母亲被确诊肾癌晚期,其父亲来到急诊科寻求帮助,希望能够陪伴妻子走到生命的终点。后来,妻子离世,他又踏进急诊科办公室的大门,将家里没用完,全新的尿不湿捐献给急诊、门诊需要的患者,和医生们寒暄了几句,又赶回家照顾儿子。

  王锦说,在疾病面前,人有时候会特别渺小,医生必须平等地帮助每个个体抵抗疾病,并想办法与患者共同战胜它。

  二十多年来,看着这位父亲用不多的退休工资支撑着全家,王锦深刻体会到了他的不易,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不打不相识”转化为像家人一样的相处和交流。这份捐赠的价值,是远远超过它本来的价值的。

  何秋林:绿色通道救活了我的患者,但救不了我爸

  高中毕业,父亲说学医吧,以后出来有口饭吃。

  2021年,是何秋林做医生的第十年。3月的一个下午,一通从100多公里以外的老家打来的电话打断了何秋林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他被告知父亲独自在家中突发心梗,猝然离世。

  老家邻居对何秋林父亲的印象是“老实,话少,但聊起儿子,马上就能打开话闸”。跟邻居聊天时,他说得最多的话题就是“我那个在县城里当医生的儿子”。2年前,何秋林的孩子出生,母亲来县城家里带孩子,父亲一个人在老家,“一个星期或者几个星期我们才能见上一面”。

  从小到大,父亲在家中,总是唱红脸的那一个。“我最怕他,好些时候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也让平时本就与父亲沟通匮乏的何秋林,更惧怕父亲了。

  平时他下村给人家宣传说:“出现口眼歪斜,一侧肢体不能活动、活动不灵,或者严重者出现昏迷症状,立即拨打120,不能犹豫,争分夺秒!”但是对他父亲,“我没在他生前叨唠过一次”。

  “我的父亲是我的遗憾。”何秋林放在桌前的手,缓慢移到了逐渐发红的眼前。

  4月,何秋林在医院值班接诊,一个老大爷不高,微胖,两手非常痛苦地抱在胸前。“我怕是心梗,就想着尽快带他做个心电图”,当时结果呈现下壁导联ST段弓背向上抬高,何秋林当即联系患者家属,“当时是孩子孩子联系不上,老伴老伴联系不上”。

  何秋林又赶紧跑去喊同事拿救护车钥匙,去救大爷的命,随后在县胸痛中心的微信群紧急联络:“60岁男子,心梗,请开通绿色通道,曲靖市第一医院手术室提前准备手术,我们在路上马上过去!”市医院接过担架往手术室推,“我们帮他挂好号,缴费办手续,处理好一切之后才走。”后来大爷女儿找到他们,恳切地对他们致谢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事感觉非常骄傲和自豪”,因为,“救回了大爷的命”。

  那一刻,“我也非常想念我的父亲。”

  刘萍:我的工作瓶颈期,是过完年后病人大量减少

  刘萍说,她的萍是萍水相逢的萍,父母更喜欢叫她小关。

  夜里,蝉声叫得很大,15岁的小关肚子疼,在床上不停地打滚。随后,父母背着孩子摸夜路赶到了村里的卫生所。“一次是按痛经治的,一次说我是阑尾炎。本来吃点药就能治愈的病,还开了刀,结果肚子打开才知道是粘连性肠梗阻。” “我原本还有一个弟弟,一直发烧,到最后才确诊为白血病,死掉了。”

  “我选择做医生,是因为我想给自己和家里人看病。”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新桥中心卫生院,每到冬天过完年后,门诊量就会大量减少,治不了病,设备又跟不上。这让住院医师刘萍很头疼。

  “这几年外科医生都被调走了,乡镇卫生院更像一个大药房”。刘萍接诊后,经常有人自己给自己开药,“你给我开半年的厄贝沙坦片,你给你领导打电话”。开处方药,比如慢性病常用药,必须要有诊断证明,“最多一次性可以开3个月的药”。不过,刘萍发现,去跟他们解释这个东西,根本解释不了。

  在乡镇卫生院工作的刘萍,需要每天把大量的时间用在“解说”上,说服这些“老顽童”的时间甚至超过自己接诊时间的好几倍。

  不过,这次参加韩红基金会的急诊培训,“沟通课”是让刘萍印象最深刻的。她说,和患者沟通时,一定要“先讲情,再讲理”。比如,对待留守老人需要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见面先聊聊日常,才能“把关系拉近一点”。

  刘萍说,希望这次培训回去以后,“卫生院的职能不再仅仅只是‘开药’了”。

  张国方:全身皮疹呼吸困难,怀疑是头孢过敏,抢救!

  2019年5月,张国方调到云南宜良县汤池镇草甸街卫生院任副院长,“看了卫生院去年全年的检验费,一共200块钱,医院连心电图都没法做”。

  任职三年后,卫生院从纸质处方改为电子处方,因为“救命就是时间上的问题”。为快速诊断,张国方给新建的辅助科室里装上了超声、心电图机等仪器。“能够把诊疗质量和医生的观念,慢慢的纠正,我觉得我自己还是满意的”。

  一天,张国方快下班时,遇到一个腹泻的病人。在紧急处理并做完皮试后,给患者输上了头孢。结果没过多久,患者就出现全身皮疹大汗淋漓、呼吸困难的症状。“怀疑是头孢过敏,考虑过敏性休克”,当时“2个护士1个医生和我,4个人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后来,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了,意识也都正常了。

  过了两天,他打电话去随访,患者说“全好了”。张国方说,那可以让家属来结一下费用,“差不多200块钱”。家属过来之后,说是因为卫生院的问题引起的,让他们赔钱,但也没说要赔多少钱,就说“要赔”。

  张国方也跟患者家属解释,小到诊所大到三甲医院,过敏是个体差异,这种东西谁也避免不了。患者家属“闹完上级医疗部门未果,又跑去卫生科投诉”。张国方回到家,他爱人说:“要不赔点让他别折腾你了?”张国方坚持,“不行,绝对不能赔”。如果赔了,在当地养成了习惯,“以后不管是不是医生的问题,都要来叫你赔钱”。

  这场急诊的付费风波最后无疾而终,张国方也没见他再来过卫生院,200多块钱的抢救缴费单,就在门诊的抽屉里一直放着。

  吴杰:宁可花10块钱吃个早点,也不愿花10块钱去看个病

  “其实健康是很奢侈的。”

  这是在与吴杰的聊天中,印象最深的一句话。

  韩红爱心基层急诊培训老师吴杰,是昆明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科的ICU医生。前几年科室病区比较多,重病病房就在一层的太平间隔壁。抢救结束后,他从座机打通电话告知同事抢救结果,同时,“也可以清楚地听见门外家属的哭声”。他说,“迄今为止我依然相信奇迹,同时也惧怕死亡。”

  在定期的下乡宣教和帮扶基层工作中,吴杰看见了更真实的基层医疗现状。

  2018年,吴杰与同事途经河谷一路盘山,抵达了海拔4000米的昭通市巧家县医院,芍药乡的年轻人,多数都走出了大山,留守居民以老人为主,他们经常要负重劳作爬山下山,患有关节病的也居多。

  支起临时医疗点,整理完储备药,很多村民都来问“有没有免费药”。村民一听骨关节病需要长期用药,免费药也不多,就没兴趣再继续看病了。吴杰和当地老大爷聊起来,得知他也是高血压,并且“知道危害也不吃药”。家里亲戚才四十几岁,“高血压,加脑干出血”。

  现在命是保住了,但是卧床在家生活上基本不能自理,发病时小儿子刚满3岁。吴杰给他说,如果当时能找一些控制血压的药(脑出血是高血压并发症之一),可能不会有这么悲惨的结果。吴杰问老大爷:那为什么自己还不吃降压药,大爷反问道:“没症状,为啥要吃药?”

  在偏远山区“有病不知,知病不医”,造成了很多家庭的遗憾。在这里,它就好像一支安慰剂,让意识短暂的觉得“好一点”。正如吴杰所说,“大多数人宁可花10块钱吃个早点,也不愿花10块钱去看个病”。

  基本医疗素养和健康意识,无论是对病人、病人家属,还是每个家庭来说,都有非常重要的保护和预防作用。因为,这能够“让自己可以救自己,也可以帮助他人”。

  如今,中国急诊科正以飞快的速度,走向它全新的时代。我们希望,终有一天,急诊急救不再是“急诊科”的事,它可以是背靠大山的方寸小屋,也可能是从你身边走过的每一位陌生人。

  如果只学一种公众急救,学什么?心肺复苏!

  因为,真能救一条命。

  人人都是急救人:当发现有人晕倒时,首先大喊:“有人晕倒了”,让路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你,也让出抢救的空间,同时也可以防止路人误会是你对伤者造成了伤害,让周围的人知道有突发情况发生并参与协助抢救。

  人人都是急救人:如果你在路上看见急救车,请尽快避让,打开生命通道,从发病起到路上的分秒必争,才能为急诊科医生争取更有效的抢救机会,为患者争取生还的可能,让我们为每一位患者,更为我们自己的黄金90分钟让路。

  用生命去拯救生命,谨以此文,致敬24小时坚守在生命线上的孤勇者。

  感谢你们,也祝你们节日快乐,中国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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