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王会贤

    12月20日下午，中华少年儿童慈善救助基金会就2011年年报财务报表中的错误数字举行说明会。会议发布了第三方专项审计结果，称中华儿慈会2011年不存在48亿的货币资金流量，不存在洗钱行为，48亿元的数字属会计报表编辑错误。

    第三方审计过程解读

    21日，承担此次审计工作的北京市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主任会计师曹丰良接受《公益时报》记者采访，详谈了审计中的一些细节。12月13日，曹丰良看到儿慈会传播部部长助理姜莹与爆料人周筱赟12日的电视节目“对质”后，找到一位曾来听过培训课的儿慈会财务人员的手机号，与儿慈会建立联系并于当天下午就签订免费审计合同，以期尽快得出结果。

    合同的业务范围是对儿慈会2011年货币资金及理财产品收支情况实施审计，以就其是否存在48亿洗钱事件发表审计意见。曹丰良说，儿慈会的“基本户”、“捐赠专户”、“外币户”三个银行账号共132页银行对账单，使用的是编码和数字，解释术语一般为“转入”和“转出”，只看这个是无法了解钱用在哪里的。要弄清楚资金用途，还需要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明细账、总账、报表和银行部门出示的单据例如汇款单等，通过十几个环节的交叉印证，才能确定某个环节是否存在。

    但是，假使有洗钱行为存在，儿慈会提供的这些单据就都变得不可信任，需要向银行彻底查证。事务所对中国银行北京西翠路支行进行了函证，首先确认儿慈会提供账户的完整性、全面性，确定其在2011年度内没有设立和注销其他账户；其次，用银行给出的真实资金流量与账目对证，确定2011年度资金流入总额为5.47亿元，资金流出总额为5.88亿元，不存在48亿的资金流量；然后对理财产品进行函证，确认有没有其他理财产品，确定2011年度累计发生理财产品支出为5.25亿元，其中4.75亿元在其他货币资金明细账中反映，0.50亿元在短期投资明细账中反映。

    审计结果称儿慈会无洗钱行为，但除多一个“0”外，2011年的账目中还存在其他问题，4.75亿应当列在短期投资内，而非其他货币资金中。另外，账目的计算过程也存在错误。曹丰良说，财务报表不能自动生成等问题在他们2012年的工作中已经解决了，但这份审计报告是客观地针对2011年财务报告做出的，不对额外状况进行评论，所以没有提及。

    说明会后的隔天晚上，《公益时报》记者接通姜莹的电话。此时，她已在准备“善行凉山”公益行动。她说：儿慈会内部还会进行后续的调整，但对于公众盯住不放的银行对账单，将不会公布了。

    内部治理能力需提升

    曹丰良介绍，儿慈会的2011年度工作报告的审批流程，是财务部门制订，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之后财务报告连同审计报告一同递交监事会，监事会审批后上报理事会，内部流程之后，还需要上报主管机构。

    北京大学法学院非营利组织法研究中心主任金锦萍在接受《公益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果审计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能发现这个纰漏的话，也不会发展成影响基金会声誉的公共事件。这也说明公益组织内部治理能力需要提升，应该更专业、谨慎、尽职。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是去年以来公益慈善领域危机问题的延伸，相对于犯错误的企业，公众对公益慈善组织的错误容忍度是比较低的，因为公益组织本身带有一种理念上的光环。

    金锦萍认为，儿慈会在事件发生之后采取的应对举措，包括及时回应公众质疑、请独立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等，应该予以肯定，重新作出的审计报告是可以相信的。公众发现问题、揭露问题可以使基金会更加健康和完善，但我们也需要信赖专业机构的判断。

    公益组织会计知识缺失

    《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第21条规定，短期投资是指能够随时变现并且持有时间不准备超过1年（含1年）的投资，包括股票、债券投资等。并且说明了委托理财就是投资。但儿慈会财务人员将4.75亿的累计理财资金作为其他货币资金处理。

    儿慈会的财务人员以前在外企工作，熟悉企业会计制度，但企业会计制度与非营利机构会计制度区别很大。除了相关会计制度，财务人员还需要熟悉《基金会管理条例》等一系列基金会相关的法律法规，才能对会计账目做出正确的职业判断。儿慈会2009年正式成立后发展迅速，然而工作人员尤其是财务人员的相关知识没有及时跟上。

    曹丰良说，《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2004年制定，2005年执行，当时金融产品还比较少，没有大规模铺开，制度中对这方面的解释不是非常详细，没有过多考虑。另外，民间非营利组织相关内容在会计知识体系中还是很小的部门，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大学中传统的会计教育很少设置这门课程，中国会计职称考试和注册会计师考试体系中也没有考过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整个财务人员队伍中，九成以上没有学过这个。这造成现在非营利组织中的财务人员有专业素养，但是不对路，还需要快速学习。但目前社会组织管理上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非常薄弱的环节。曹丰良说，如果这个制度得到普及，民间非营利组织不至于缺少这么多人才，也不至于出这种差错。

    建立第三方公益审计中心

    此次会计师事务所快速介入，与律师事务所等形成第三方法律审计体系，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证据链，得出有法律效力的结论，不失为一次有意义的尝试。曹丰良表示，希望建立一个由会计师、律师、专家组成的第三方公益审计中心，以推广公益审计以及应对此类突发事件，快速消弱社会信任危机的蔓延势头。

    另据了解，2006年，民政部民间组织管理局发布《关于加强全国性民间组织财务审计工作的通知》，经公开招标，确定15家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全国性民间组织的财务审计单位，全国性民间组织应在此范围内选择审计单位进行财务审计。2009年，重新招标确定了12家。此前承担儿慈会审计工作的北京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即为其中之一，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也在其中。

    事件仍在发酵

    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24日，周筱赟再次发表长贴，对儿慈会对外公布的资料进行了分析，指出包括巨款来源、审计方资格、监管体制等更多疑点，而最值得关注的是，周筱赟指出巨款中1800万元“违规”流向了“成龙慈善基金会”。周筱赟称：这种儿慈会与成龙基金会之间巨额资金的“转来转去”是在“做大”支出，只要总支出大了，就可以按比例提取10%的管理费。

    对此，北京成龙基金会也于当天给出了回应：“由于本会管理成本完全由成龙会长一人支付，相当于零成本为其他捐款人提供服务，因此，相关捐款机构特别书面指定儿慈会将1900多万拨给本会的‘贫困儿童大病救治’项目。本会也向相关捐款机构承诺过：善款绝不转给其它慈善基金会，也不向儿慈会支付管理费，‘救活一个是一个，不以受益者人头众多为操作目的’。”